口述:半半(化名)
性别:女
年龄:23岁
学历:大学本科
职业:设计师
老天让你遇见那个人,却不让你和他厮守到老。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?对于半半(化名)来说,这是幸运的。
虽然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,但是有一段真实的记忆,因此她感谢老天让自己遇见他。
传说浓眉长睫的女孩都是对爱执著的人,半半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,忽闪忽闪的,眼神因此游移在梦幻和现实之间,很招人疼爱。她身形娇小,说话时,声音轻而清晰。笑时,如莲花绽放,清新吐蕊。瞬间,空气中似乎有了荷叶的气息。
相遇,美丽的意外
我很喜欢张爱玲说的一句话:“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。”很幸运,我遇见了两两(化名),不幸的是,我们的相遇晚了一步。半年前,两两结婚了。
大学快毕业的时候,我开始找工作。那天我刚刚面试完,觉得很累,就随便进了路边的一家麦当劳。人很多,我只好找了个对面有人的位置。坐下来后,我拿起报纸勾画招聘信息,然后打电话预约时间。突然,对面那个人开口问我是不是在找工作。我这才注意到他,干净帅气,30岁左右,微笑着看我。见他一脸善意,我礼貌性地笑了笑,随意聊了几句。临走时,应他的要求,我留下了一份简历。
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以为他不过是偶然碰面的陌生人而已。我没有预料到,他不仅仅是与我擦身而过的人,还是我这辈子都刻骨铭心的人。
几天后,一个公司通知我去面试,可我并没有投过简历,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的缘故。但这时已有一家公司同意录用我,所以最终我没有去。后来,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,问我找到工作没有。其实我们都很陌生,根本没有话题,闲聊了一会儿,我就想挂电话。就在这时,他突然问我在干什么,我随口回答,在上网。他说他也在上网,于是我笑着说,浪费电话啊,还不如在网上说,于是他给了我QQ号码。
我不得不相信缘分。我的网名是紫霞仙子,他的网名居然是至尊宝,这让我们都很意外。
从此之后,我们经常在网上聊天。我们都信仰佛教,喜欢古诗词,喜欢古典音乐,喜欢大话西游……对一个问题,我们的感受常常惊人的相似。我们那么有默契,好像彼此都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。
有句话说,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,你永远不知道会吃到什么味道。那段时间对我来说,就像这样一盒巧克力,没有刻意的迎合,却总有新的惊喜。
相爱,甜蜜的滋味
一次,两两给我打电话,发现我不太高兴,问我为什么。我说在玩一个《天龙八部》的游戏,感觉怪怪的。他很肯定地说我一定是玩到了救阿朱那里,玩不下去了。我说是。在乔峰错手杀阿朱的时候有两种选择,一种忠于原著让阿朱死掉,一种就是救她。他叹了口气说,我们都是那样的人,他在这里也犹豫着玩不下去。
我当时心里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,相信他也有了点什么。我们都意识到了什么,可又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。那次之后,我们就很少联系。我在一个网上文学日记栏中写了一篇私人日记,写满我对两两的爱恋和想念。一天,我在一个两两常去的论坛看到一首名为《紫霞》的诗:紫霞/因为你/我手中跌落这神伤的卷帙/悴然实现了那段轮回的孽缘……
我的眼泪马上落了下来。原来,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爱情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,有另一颗心在对应着我的心的方向。在论坛里,我还看到了两两写的30多篇日记,那里同样记录着他的思念和挣扎。我一字一句地读完他的日记,眼里含着泪水,心里却满是喜悦,我把自己的日记地址贴在了后面。
我记得很清楚,那是4月24日,我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一条很普通的笑话,我预感到这是两两。我马上回了一条短信,内容就是他的名字。果然,那个手机号码是两两的。
他告诉我,他换了手机号码,原是想避开我,结束这一段还没有开始的爱情。可是当他看到我的日记时,他用理智筑成的墙一下子就崩塌了。就在那天,两两对我说,他爱我。那一刻,我的世界整个明亮起来。我们两个相爱了,那一夜,我睡得无比香甜,梦里全是玫瑰色。
我们虽然在同一城市,但很少见面。有时,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,就打开各自的视频,然后埋首在自己的工作中,每当工作累了或是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,就会抬头看看视频中自己心爱的人,即使并不交谈,心中也会平静下来。
我们大概一个月见一次面吧。见面的时候,我们常常玩一个游戏。我们在路口分开向两边走,相约在15分钟内看能不能找到对方。每次我们都能在人潮中找到彼此。每当两两找到我,把我搂在怀里时,我都更加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人。
有时,我压制不住对两两的想念,就偷偷跑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他。我默默地守在他公司的外面,期盼那天他能刚好出门来。有时运气好,我就能看见他,更多的时候我都没这种机会,每当这时,我就会在他公司附近来回走上几次。虽然没有看见他,可是我知道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,听到他的心跳。
我忍不住问半半:“你们真的一个月只见一次面吗?”她轻轻地笑了,“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?”她想了想又说,“从我们认识到现在,我们见面的次数只有四五次。真的,我只想要一段纯粹的爱情,我不想因为我而给他造成压力。”她淡淡笑着,一丝感伤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。
别离,心痛的抉择
我没想到感情的滋长常常能生出意外来。我和两两越来越感到离不开对方。一天,两两对我说,他愈陷愈深,快无法自拔了。我知道,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下去,势必要伤害到另一个人。他希望做个了断,却无法对我说出口。既然如此,我来帮他做这个决定,虽然心痛,我痛好过让他痛。那天,是7月2日,我决定离开。我买了个本子,开始写日记。那是一本未来的日记,上面写着我设想的陪着两两的情景,从2005年一直写到他70岁。
那是一个紫色的本子,寄托着一个女孩对未来的种种憧憬和梦想。征得半半的同意,我看了其中几篇日记。写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家事,比如做饭,比如一起看2008年的奥运会,比如年华老去时一起晒太阳,每一篇都写得或幽默或温馨。
看着我脸上露出的微笑,半半指着页面上方的字说:“当初之所以会选这个本子,是因为它每一页的上面都有一个‘smile’。我希望两两看这本日记时,脸上也是微笑着的。”
7月24日是我们相识1年的纪念日,我想在那天悄悄离开,留下这个日记本给他做纪念。那天,我们在网上玩拼图游戏,约定谁赢了就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,而对方必须满足。那次是我输了,我问他,如果是我赢了,他会不会很害怕。他沉默着,然后回避了我的问题。他的反应让我有些难过。
下线后,我忍不住又给他打电话,刚说了几句,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那是他妻子。那一刻,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痛,突然心灰意冷。于是我做了件我现在想来很后悔的事情,我吃了半瓶安定。然后,我打电话告诉两两,如果我赢了,我没别的要求,只要求他一定要过得比我幸福。
两两察觉到我有些不对劲,半个多小时后,他匆匆地赶来了。在医院里洗了胃,两两把我送回家,守了我一晚。那晚,他告诉我,在出门前,他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妻子了,甚至把写有我们两个的日记的论坛地址都告诉了她。两两对我说,现在他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不想顾及了,他只要我。他让我给他时间,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,然后再来找我,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安心等他回来。那一刻,我以为我真的是紫霞仙子,会有一个盖世英雄驾着五彩祥云来娶我。
几天后,两两来找我。他说,结婚时他在众亲友面前承诺要好好照顾老婆一生的,现在结婚才半年就要分开,他做不出来,他让我再等他几年。再等几年?几年之后,他会不会又说,结婚已经好几年了,怎么能一下子说断就断呢?
我终于意识到了这样的爱情终究只是一场梦。一段爱情,如果不能长久,那就在最美丽的时候转身。虽然我没能和两两在一起,但我仍然对上苍充满了感激,感谢它让我遇到两两。
半半临走时说:“离开了他,我怕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的人,而让我无法忘了他;但我更怕找到比他更好的人,而让我忘了他。”她仍然浅浅地笑着,眼里有难掩的忧伤。
看着半半跑上车的小小的背影,我心里涌过一阵一阵的心疼。离开两两,对半半来说也许是件好事,那样一个温柔多情的女孩,应该有一份更完整的爱情来呵护她,温暖她。
[记者手记]
潇洒转个身
女人在试穿裙子时,常爱在镜前婀娜地转一个身,欣赏自己裙裾翻飞的美姿美态,然后回首问坐在一旁帮忙拿包的先生:好看吗?聪明的先生只会说一句话:太漂亮了,麻烦小姐开一下单子。因为此时女人需要的不是“是否漂亮”的答案,而是“你很漂亮”的肯定。
因为采访笔迹分析师周安山先生,我对笔迹分析有了莫名的兴趣。一周前,周安山再次来汉,我拿着一幅字当面向他请教一个问题:这个字明明到这里已经结束,为什么书写者还要在结束时逆方向地转个弯呢?周安山说:这说明书写者的一种自我欣赏。
无论是裙角的转身还是钢笔的转身,都表明了当事者一种自信的强势姿态,那么在爱情面前的转身呢?虽然有些波折,但半半还是转成功了。她握紧了掌控自己爱情的主动权,没有迷信两两“再等几年”的诺言,没有继续伤害两两的家庭,潇洒地转个身离开,默默欣赏两两曾带给她的幸福感觉。
无论这段情有多美,无论这个人有多好,该转身时还是得转身。既然要转身,不妨转得漂亮一些。等到对方开口说分手,或是自己伤痕累累,再怎么转,都是一种别扭。
来源: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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